帝國貿易下的島嶼轉折
臺灣茶為我們生活中熟悉的大眾飲品,全臺由北至南的丘陵或山林裡,常可見到茶樹栽植的蹤跡,也因香氣馥郁、口感宜人,更成為臺灣揚名國際的代表農產品之一。但臺灣茶產業的發展可能與你我想像中的日常大相逕庭,一切的源起不只發生在島嶼之內,而是高度依附在世界貿易需求下,被綿延的歷史事件形塑成現今的樣貌。
十九世紀中葉以前,這座清帝國的邊陲島嶼,由米、糖、樟腦、鹿皮構成了主要的經濟樣貌。但由於清帝國與太平天國的戰事持續十餘年,使得中國南方部分的茶區荒廢,導致產量下降、運輸受阻。對當時依賴茶葉運作貿易體系的大英帝國而言,這不單純是供應問題,而是使「茶葉、鴉片、棉花」所建構的經濟秩序開始出現裂縫。
英國一方面於上海地區抵禦太平軍,以保護洋行資產與港口貿易的運作,另一方面又與法國合作發動英法聯軍,迫使清帝國於1858年簽訂《天津條約》,要求開放更多的通商口岸。位處東亞航線樞紐的臺灣,因而開放淡水、安平、打狗、雞籠四個港口,自此臺灣被納入世界貿易的節點之中。
北臺茶山紀錄到開港風起
在1860年正式開港前,北臺灣其實已有基礎的茶業發展,從國史館的文獻資料《胡伯永仝立鬮書》(1792年)內文中:「伯彬得崙頭種茶之園」,可以得知臺灣種茶之歷史應可上推至乾隆末年,大致區域約為今日瑞芳、深坑、石碇、南港一帶(舊稱石碇堡、拳山堡)。
新竹士紳林占梅也於《遇南港茶岩》(1853年)一詩中寫到:「儼然身到崇安道,山北山南遍種茶」,生動地描繪出當時滿山茶樹的勝景。
此時臺灣所產多為粗製茶,即為未經過撿枝、篩分、烘焙和拼配等精製工序的毛茶,並將粗製原料運往中國福建精製。開港後,英國首任駐臺副領事,後接任領事的外交官郇和(Robert Swinhoe),於1860至1866年駐臺期間,實地探訪臺灣風土,並系統性地採集與紀錄物種。不僅如此,他對臺灣茶葉也有興趣,曾寄送臺灣茶樣品給專家評測,得到的評價為:「茶品風味不錯,但製程與包裝過於粗陋是缺點」。
郇和為此表達對臺灣發展茶業的看法:「茶山距離港口並不遠,對於能掌握商機的投資者而言,他們應該親自前來產地考察栽植和製作情況,以便安排相關事宜」。其精準的洞察也為接下來百餘年的臺茶榮景揭開序幕。
資料參考:
・國史館(1792)《胡伯永仝立鬮書》
・林占梅(1853)《遇南港茶岩》
・Stephen Platt(2013)《Autumn in the Heavenly Kingdom》
・Robert Swinhoe(1861)《Report on the Trade of Formosa for the year 1861》
・林滿紅(1997)《茶、糖、樟腦業與臺灣之社會經濟變遷(1860-1895)》
延伸閱讀:臺灣茶的意志 ②:大稻埕茶港揚帆
書目選讀:史蒂芬 普拉特(2013)《太平天國之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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